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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找茬（第1页）

苟岱从群月楼下来，和自己的朋友告别。高朋满座，今天他又做了一首好诗，襄州有名的清倌人墨韵在身侧为他斟酒，这一切的一切，都让他觉得很有面子。

再加上裴晨被姨丈禁足在家，生活在姨丈家的他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能碰到。尽管清楚裴晨是在有意识地避开自己，但既然碰到了，怎么能不上前去开开玩笑，看看她盛怒但竭力忍耐的表情。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。前几日父亲寄了封书信给姨丈，将两人的关系正式摆在台面上提了出来，怕是裴晨还不知道吧。

还有那个张斌，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身份的事。当时的学堂中只有他一人不是出自襄州有名的商贾或官宦世家，自己连同好多人每日每夜地对他欺负打扰，让他不能安心学习。现在来到了裴府，好像受到了姨丈的另眼相看，又能如何，还不是被自己略施巧计，就只能每日和那些学徒打交道了。

想到这，苟岱在几个下人的搀扶下走在大街上，眉飞色舞地唱起歌来。

……

“阿嚏……”张斌在油灯下看着书，这个年代没什么夜晚娱乐生活，他也养成了看书的习惯。这时却觉得鼻头发痒，不自觉地揉了揉鼻子。

大威在一旁做张斌出的习题，听到声音问道：“怎么了掌柜的，是感冒了么。”

“不清楚啊，可能是入春衣服穿少了吧。二威。你去找一下我那件加厚的长衫，我前段时间收起来了。”

二威躺在床上，想着裴晨的丫鬟小翠发笑，却被张斌无情地打断，不情愿道：“掌柜的，你没有听说过么？打喷嚏是因为有人想你，和感冒没有关系的。”

“有人想我？”张斌凝神思索了一阵，想到已经很难相见的父母，有些神伤，过一会儿，又想到了初见英姿飒爽，再见温文尔雅，话不多，但举手投足都是优雅诗篇的裴晨，一个人嘿嘿傻笑了起来。

“不会吧，掌柜的又傻了？”大威二威对视一眼，担心地在心里想到。

……

苟岱走到裴府门口，看到一个身影，那人仿佛等待了很久，两脚有些发冻。看见苟岱，活动了两下脚踝才快步赶来。

“苟公子好。”

苟岱借助下人的灯光，看清了面前的来人，乃是江流钱庄的掌柜肖掌柜。

他尚未酒醒，仍有些醉醺醺道：“老肖，这么晚了，找我何事啊。”

“回苟公子，上次您让我打听的事，我已经打听清楚了。”

“托你问的事？”苟岱思索了一阵，想起之前好像是有一次，那次自己走在路上，看到了和张斌并肩走向裴府的裴晨言笑晏晏，这清澈的笑容，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。

“对啊，我想起来了，我不只是让你打听下那小子在教些什么，然后说他教的不好，找个理由赶走就行了么？怎么，这点事没有做成？”

肖掌柜冷汗直冒，无奈道：“我是按公子吩咐的，找钱庄的学徒了解他们学了什么东西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
苟岱生气道：“可是什么？你快说！”

肖掌柜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可是小人看不懂啊。”

“看不懂？”苟岱怒道：“难道这小子还真么几分功夫，他教的算学，连你都看不懂了么？肖掌柜，你不要蒙我，他能有几斤几两，你是个什么水平，我又不是傻子，你好好想清楚，以后的裴家产业，到底是会在谁的手里。”

裴家除了裴飞没有男丁，苟岱的母亲是裴飞发妻仅有的姐姐，已经是最后的亲人了。当初她让苟岱来到襄州学习住在裴家，就是存了娶一个裴家姑娘亲上加亲，顺便接收裴家产业的想法。也正是这个理由，他才能威胁一个个掌柜，排挤自己看不惯的张斌。

画面回来，此时的肖掌柜连忙道：“苟公子，不是说那张斌水平多高。而是他教授学徒的，是一种新的数字，叫什么……对，叫张氏数字，我根本连看都看不懂。小人能怎么办，小人也很无奈啊。”

“呵呵。”听到这里，醉酒的苟岱笑着无比毫无顾忌，用手重重地拍着肖掌柜的头，就像拍一个家里的小辈说道：

“老肖，你怎么越老越糊涂啊。”

肖掌柜连忙诶诶两声，小心地问道：“请苟公子指教。”

“张斌，那小子才几岁，就敢自创数字，还大言不惭称之为张氏数字，好生猖狂。你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账了，就敢允许他如此放肆么？”

肖掌柜叫苦不迭，他是不敢和苟岱说全部的实话的，实际上，那几个学徒给他演示过全部的所学内容。虽然不是很懂，但他清楚地知道，这种记数方法拥有现在记数无以伦比的便捷性，通过这种记数，做高位数的乘除法运算也会方便很多，更逞论张斌还创造了一个计算工具——算盘。自己算了许久不能拿定主意的数，被才接触算学几个星期的学徒轻易算了出来。这种本事，自己哪里有资格管他放不放肆。

他偷偷打量了苟岱几眼，这几天钱庄里各种谣言，有说裴家二小姐马上就要嫁给苟岱了，也有盛传裴家二小姐和张斌关系不错，好像张斌还救了二小姐一条命，顺带灭了什么小匪。平心而论，自己一条路跟着苟岱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么？不说现在明面上裴家的生意是交由裴大小姐在负责，就说裴老爷，身体健壮，还能活不知道多少年，又明显对张斌青眼有加。自己的选择，是不是错了。

苟岱不清楚肖掌柜短时间内冒出的这么多想法，继续道：“你为何不向姨丈谏言，就说张斌教授的不是正经学问，凭你的权威，再联合一些掌柜，想必姨丈不会不听你们的意见。”

张斌教的如何，到时候把那些孩子叫来一测试便知。这件事情绝对做不成，自己也绝对不能出头。但贸然拒绝苟岱，只会彻底得罪他，这同样不可取。

眼珠转了几转后，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
“苟公子，不知您可知，几日后田转运使要来襄州的消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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